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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童年记忆中的几位说书艺人

时间:2011-12-04 21:03:40  来源:一二一喜剧坊  作者:陈红旭  点击数:674

       现在的父母,为了培养自己孩子的艺术素养,不惜花钱求人,明明是吹口琴的年龄,却早早的把昂贵的钢琴买到了家,看到现在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艺术的海洋里,真是羡慕不已。艺术二字在我童年的生活中是荒旱的沙漠,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最为深刻的艺术形象就是——说书。
  我家乡的说书艺人和别地方的少有区别,一般都是说书先生坐在桌子后面的正中间,伴奏人员坐在桌子一侧,我家乡说书艺人却是伴奏人员坐在桌子后的正中间,说书先生站(或坐)在桌子的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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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三国战将数马超,能掐会算诸葛高,长板坡上数赵云,张飞大喝当阳桥。这首定场诗是当时我们家乡每位说书先生开书前的必吟诗句,难怪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会了。不过有一位说书水平很一般的先生却在我的印象中留下了一首极为深刻的定场诗,他采取了我们当地四个县名的谐音做诗句“南北一条路(长垣县)棍挑一块布(淇县)三天没吃饭(汲县)吃个咸罗卜(延津县)这首定场诗即合辙押韵又有当地生活气息受欢迎是自然的了。还有一首家乡说书人常用的定场诗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寸金丢了还好找,寸阴丢了无处寻”。现在回想,这是我幼时在家乡说书人口中听到的最极富哲理性的一首定场说书先生开书前一般都要吟上一首定场诗,我家乡的说书先生好像一个老师教的一样,每位说书先生吟的定场诗基本一样。有一首定场诗了。

  说书先生们不但定场诗一样,开场唱的唱词更是一字不差,一般开场的唱词都是这样唱“当啷啷三声响书言归正,小弦子一拉闻正风,要听文来《包公案》要听武来《杨家兵》我昨晚唱的本事《XX》我还有半本本半没完工,那里打断哪里找,那里烂了哪里缝。我昨晚唱到……(接着昨晚的唱)

  说书先生们的定场诗和开场唱词虽然一样,但说书的水平却是参差不齐,在我童年记忆中印象较好的有这么几位说书先生。

  我童年记忆中最早的说书艺人是一位姓李名叫“废物”的说书艺人,此人双目基本失明,自拉自唱,他虽拉的一手好板胡,演唱的却是河南坠子,按说唱坠子应该用坠胡伴奏,可能是只会拉板胡的原因,他硬是把板胡、坠子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给巧妙成功的嫁接在了一起。

  废物先生是个怪人,说他聪明,他不会唱一部长篇大书。说他笨,每次演出他都能用现挂来的(即兴发挥)搞笑语言把观众逗的前俯后仰。他一辈子似乎就会那几个段子,可每次演出他都能添加新内容,他说书似乎从没准确词,就连唱词也是“现挂”。不管词句是否雅致对称,但每句都能保证合辙押韵。而且“现挂”的每句唱词都及富生活气息,他的这种天赋没哪个专家给他总结,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名为“废物”的说书先生可真不是个废物。,一般的瞎艺人说书只能勉强糊口,而废物先生靠说书硬是把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吸引的撵着他听书,最后干脆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废物先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高的本事。

  我最早听废物先生的书时大概是在三四岁的时候,印象倒还够清楚。我们村的一位老头去世,当时文化大革命刚结束,还不准用唢呐,大家出注意把废物先生请过来充当唢呐手的作用,可又担心是白事废物先生不来,就派我们村一位能人去请废物先生,这位能人果不负众望,见到废物先生把白事反说成喜事,顺利的把这位“大明星”请了过来,当废物先生来后知道是白事时也晚了,只好留下来说书,这次智请废物先生事件多年后还在我们村广为流传。

  那次废物先生来还带了一个女演员,听说是他婶子,当时的我并听不懂那位女演员唱的什么戏,只记住了她唱段中的两句唱词“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长大后才知道这是豫剧《穆桂英挂帅》中的唱词。废物先生那天好像说的是《王小买爹》又名《回龙传》,这是凭当时模糊的记忆和联系后来听他书推断的,因为废物先生就会说那几个段子。废物先生说书还有一大特点,爱拿现场观众开玩笑,一般都是拿村上有头有脸的人开涮,被开涮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觉的被废物先生开涮是件极其光荣的事,可以说废物先生是我们家乡当时名副其实的明星。

       我童年印象中的第二位说书艺人是一位姓郑的说书先生,他大概三十出头的年龄,略显清瘦,嗓音一般,我听他的书时间最长,因为他在我们村说书时间较长。我听他的第一部书是《小八义》现在想来他书说的虽还受欢迎,但并不算精彩,只是会的多而已,书说的没什么高潮。印象最深的是他带了个二十好几的男徒弟,听说那男徒弟弟兄十个,可能说书只是为了将来糊口,至于是否有说书的天赋他的家人和他本人可能并没考虑。那男徒弟时常被郑先生当众大骂,记得有次郑先生有事回家,在几个好心观众的鼓动下,那晚就让男徒弟代替郑先生说书,可他说了半个小时就中断了几次,并当众痛苦的抱头想半天,然后再接着说,然后又忘词,然后再抱头想……往返几次只得无奈的向观众宣布停书,这和废物先生一辈子说书靠现卦相比,他的说书天赋可真是太欠缺……

  我童年记忆中第三位说书人,是一位姓杨的说书先生,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他在我们村说的是《杨家将》书说的很是精彩,会唱的曲调也很多,时不时把豫剧的唱腔融入到坠子中演唱,很受观众欢迎,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说演唱好的杨先生,并没达到我的“欣赏”要求,我内心并不认为他书说的好,可又不敢对外人说,怕大人说我小孩家不懂装懂瞎胡说。杨先生那个说书班底一共四个人,他带了一个长相一般二十好几的女徒弟,还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琴师,琴师还带着自己年轻漂亮的老婆,每晚开书前女徒弟和琴师的老婆各自演唱个小段然后杨先生开书。

  记得一个炎热的夏天,杨先生来给我们本家一位大娘家说书,刚来的第二天,我突然听见我奶奶和本家几位大娘窃窃私语,出于好奇,我跑到跟前偷听,由于她们认为我是小孩听不懂她们的谈话,并不避讳我的到来继续窃窃私语。她们私语的内容是杨先生和女徒弟打架了,而且打的还很凶,打架的原因虽然我听不完全明白,但我幼小的心灵也似乎模糊的感觉到了杨先生和女徒弟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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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童年记忆中的第四位说书人,是一个姓刘的家族说书班底,领班的是一位年仅三十出头穿戴讲究名叫刘宝堂的说书先生,随行的还有他二十出头潇洒无比的琴师侄子和十七八岁长相极其漂亮现代的侄女。刘先生的家离我们村不过三里地,刘氏家族是说书世家,其父刘黑孩是我们那一带的名艺人,其姐刘桂芳是“全国十大坠子明星”之一。  他们的到来在当时我们村简直是地震级别的轰动,刘宝堂先生说的书是《小八义》,这部书我就听郑先生说过,应该说对我没什么新鲜感,可刘先生上场几句书就把我吸引的结结实实。虽然书的故事情节没什么变化,可刘先生从台词到表演举手投足都显示着与众不同。他的书除去风趣幽默外还显示出了极其的正规。刘先生唱过坠子书后又操起鸳鸯板唱了一段山东快书《武松赶会》观众更是一片叫好。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山东快书表演,第一次见到鸳鸯板。更受观众欢迎的是刘先生的侄女小凤上场表演的《胡家将》,论艺术水平小凤不见的高于她的叔叔,可她那现代性感的身条和清澈的嗓音,是八十年代的农村观众从没见过的。连日来观众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小凤漂亮的长相和精湛的表演成了当时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焦点新闻。这是我童年见到的水平最高的说书艺人。他们说的书正规,是经过认真排练过的书。他们的书不像其他艺人东一句西一句没准词,也不像其他艺人光站那说唱,没什么表演,他们说书有极大的表演成分,刻画的每个人物都入木三分。可以说,他们的到来对我日后从艺起到了很大的影响……

有位说书先生给我不敢恭维的印象极为深刻,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矮矮的个子,满脸胡子。他琴师的尊容想不起来了,但他琴师的“行头”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他坠胡上的弦轴竟然是自己做的粗糙木撅子。我对他们不敢恭维倒不是因为他本人那貌不惊人的长相和邋遢的穿戴以及他琴师那粗糙自做的弦轴,严格的说也不是因为他们说书水平的高低。而是因为他们的说书态度。那位先生时不时就蹲到凳子上给观众说书。有时还会说“都是自己人,就不唱了,咱干说吧”。说罢,他就让琴师去睡觉,自己就蹲到凳子上像讲故事一样给大家说书。现在想来,这位先生在我童年记忆中留下不敢恭维的印象那是必然的了。    
  还有位姓王的说书先生,四十多岁,在嘴的两边各镶了一个金牙,在当时倒显得有几分潇洒。好像还带着个十几岁长相又很一般的女徒弟,但印象中从没见女徒弟等过场,他会的书很少,但会现场瞎编,这也算一种能耐吧,他那一表人才的外表很招中年妇女青睐,到我们村说过几次书,桃色新闻就铺天盖地了……  
  还有位只有24岁的年轻说书先生,他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老设计虚扣(悬念)。设计“扣子”是说书先生能力的直接体现。好的说书先生设计的“扣子”总能把观众吸引的入迷。这位先生没设计“扣子”的本事,快到休息时总设计个“虚扣”把观众“扣住” ,休息过再唱着给观众解释“刚才的悬念是没有的事,是我说书人吓大家的”没到这时观众就发出唏嘘和欢笑,现在想来此君扣观众的办法虽然显得拙笨,但杀猪杀屁股个人各杀法,这也算一歪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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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位年轻夫妻的说书班底,他们夫妻书说的一般,但他们带的琴师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位琴师的脚要比我们普通人的脚大出三倍之多,这么大的一双怪脚自然引起我和童年伙伴的好奇了。记得他们到我们村的第一晚上,隔壁邻居也有家说书的,说实话,通过后来的比较,他们的书说的不如隔壁家的说书先生,但由于这班底有个女说书先生,长相虽然一般但年龄招人啊,再加上第一天来,相亲们也虎不透他们有多高的说书水平,他们的弦子刚一响,观众蜂拥般从邻居家的说书场转移到了他们的说书场。转天隔壁的说书艺人找到他们发了一顿大火,可能是说他们犯了行规吧……    
  他们的说书水平一般,但有几句描写战斗场面的台词倒是记忆犹新“某某手拿钢刀上下翻飞,往前一推就是一堆,王后一坐就是一垛,往左一冲就是一坑,往右一杀就是十仨”后来我创作喜剧小品《大刀情》时用了这段台词,收到了良好的艺术效果……   
  我印象中还有位哑嗓子的说书艺人,他五十多岁的年纪,稍微有点驼背,嗓音极其沙哑。说的什么书一点印象没有了,但他在书中惯用的一句“他娘的帮子帮”倒是在我童年伙伴的生活中流行好长一段时间。    他带的琴师三十来岁了还没找到对象,有次喝醉酒后痛苦的哭着用火把自己随身带的换洗衣服一件一件全点着了,这位说书先生站在旁边心痛的哭着说“别烧了,你要不穿,给我穿吧”。这对搭档的这次“洋相”在我们村流传了很久……    
  以上说的这几位说书先生,用另一种方式同样在我的童年记忆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不管是什么样的印象,他们都在我记忆中永远定格,因为他们的形象伴随我走过了快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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